《玉狮子》是了一容在《野菊花》生命呼唤之上,对人与动物身上野性力量的肯定。《玉狮子》的动物叙事分为四个层次,一是以猫鼠反差喻指现代进程带来的苦难;二是雀鸟将人携至陌生化境地;三是草原暗夜虫鸣走兽的广延;最后则是在玉狮子与人的野性抗争中找寻自我的归途。在这样的叙事结构下,人被抛置文明的彼岸,回归人的本性一面,企图在现代进程中找寻生存的根基,呼唤自然野性生命力量。
哈里克家的养马小伙伊斯哈格本有自己的栖居地,从国外进口的种子代替了传统种子后,杂草缠粮、虫子泛滥,进口农药一撒,黄老鼠冒出来了,“长得比猫还大”,人还生一些怪病。从常理来说,猫捉老鼠天经地义,而在现代科技的入驻后,猫反而怕起了老鼠,在这里即对动物生物性的扭转,老鼠即是现代的倾轧,猫则是面对苦难无力自救的生存者,以此场景尽现现代进程下人的无力。由此,人被迫失去家园,开始流浪。
伊斯哈格坐上从内地发往新疆的火车时,“火车顶棚和窗户沿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麻雀”,麻雀作为留鸟,经常在家门口觅食,迁徙能力较弱,将麻雀当作自身的化身,是伊斯哈格对家乡的留恋、对去往他乡的担忧。伊斯哈格在“我住”与“他乡”中被抛至生存的边沿,在留与去的纠缠中恐惧,在深层次上是对文明社会与现代选择的恐慌。
在这样的恐慌中,伊斯哈格来到了天山深处的草原开始牧马。人被放置于大自然中,肉体在流浪,精神却得到了栖居,内在的世界被打开。草原的广阔带来视角的广延,生存其间,人的精神在广延,草原上各种鸟类和小动物、蛐蛐和各种昆虫在黑夜的低鸣,獾、野兔、老黑乳牛、马等的奔袭活动,本是凝滞的草原流动了起来,静谧之外是草原野性力量的释放,夜与草原的广延催动人野性力量的萌发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人与兽的较量一触即发。
狮子本是猛兽,在丛林生活中象征着勇猛,从命名之始,哈里克家的烈马身上就带着不驯的特点,“不听大特级的话,常常乘其不备溜出队伍,尥着蹶子逃之夭”;“牲口的世界和人的世界是一模一样的,都是论资排辈,按级别大小进行待遇优劣的分配”,草原作为原始生存的象征,生存的竞争需要野性的力量,这让人联想到杰克伦敦《野性的呼唤》中的“文明狗”巴克野化的遭遇,福柯说人是神性与兽性的结合,在广袤的草原背景下,人的野性被唤醒,伊斯哈格与玉狮子间的争斗,是人对动物的征服,亦是双方野性的相互较量。伊斯哈格制服了玉狮子,和它一起回家,在这里,动物与人的野性化为韧性与忠贞,“当生命有了伴侣,一切都变得不那么恐惧和孤单了。”这位流浪的少年,不仅是在找马,更是在野性的张扬中找到了自我,即生命的圆满。
恩格斯说:“人在自己的发展中得到了其他实体的支持,但这些实体不是高级的实体,不是天使,而是低级的实体,是动物”,动物叙事从根本来说,是对人的映射,了一容的动物叙事,将草原当作原始的生存空间,呼唤野性的力量,是对生命本真的执着追求。
作者简介
丁萌娟,湖南师范大学研究生毕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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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编辑:阿余尔洗(暨南大学)